融化美國冰上公主

(SeaPRwire) –   每個冬季奧運會，美國都會關注一位備受喜愛的救世主：全美「冰雪公主」。想想像是 Tara Lipinski、Michelle Kwan 和 Sarah Hughes 等冠軍，或是 2005 年電影《冰雪公主》中飾演年輕 Michelle Trachtenberg 的角色。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虛構中，冰雪公主都能優雅地滑行，並毫不費力地滑向領獎台。她們似乎不受任何瑕疵的影響。

但對於像我一樣，同時關注花式溜冰和奧運會的人來說，我們知道這項運動本身，以及頂尖運動員為了在藝術與運動之間取得平衡而進行的無情追逐，其實遠比看起來要醜陋得多。溜冰是一項成就，它建立在巨大的身心壓力、創傷和長達數十年的嚴苛期望之上，這些期望會壓垮參賽者。

成為「冰雪公主」本身並沒有錯。在許多人認為是小眾運動的花式溜冰中，這個身份可以成為運動員的「保護傘」。問題是，當我們接受對女子花式溜冰運動員的單一化描繪時，她們就被限制在一個厭女的規則手冊裡。

冰雪公主們被要求時刻保持禮貌和討人喜歡，這往往是以犧牲她們的人性為代價。如果她們表達熱情，就會被貼上「歇斯底里」的標籤。如果她們在練習中不小心與其他選手碰撞，就會被視為惡意行為，其嚴重程度堪比 Tonya Harding 事件。

奧運級別的女子花式溜冰運動員不僅僅是閃閃發光的玩偶。她們是運動員、是鬥士，也是普通人。在米蘭科爾蒂納奧運會上競賽的美國女子溜冰運動員們，就是那些自豪地偏離傳統期望的典範。

Amber Glenn 將成為第一位代表美國參加奧運會的跨性別運動員，這在一個充斥著少數異性戀父權制規章和過時觀念的運動中是一個里程碑。去年 11 月，美國花式溜冰協會實施了一項有爭議的規定。然而，這並沒有阻止 Glenn 自豪地展示她的跨性別身份，並與跨性別驕傲旗交換奧運會徽章。Glenn 還倡導心理健康意識，尤其是在她年輕時經歷過一次住院治療後。

Glenn 的倡導建立在前美國隊女子單人滑運動員反對虐待的努力之上。2017 年，奧運銅牌得主 Gracie Gold 宣布退役，原因是抑鬱、焦慮、飲食失調和自殺意念對她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嚴重影響。Gold 和她的隊友 Ashley Wagner 也公開表示，她們曾是頂尖男性溜冰運動員的性侵倖存者。

同樣，2022 年奧運會冰上舞蹈冠軍、法國選手 Gabriella Papadakis 上個月出版了一本回憶錄，詳細描述了她在這項運動中遭受的虐待，這項運動於 2024 年結束。Papadakis 講述了她長達二十年的冰舞搭檔如何威脅要終止他們的合作關係，如果她向法國滑冰協會舉報性侵事件。Papadakis 的回憶錄發布後不久，她因所謂的「利益衝突」而辭去了 NBC 奧運滑冰評論員的職務。

強加在這些女性身上的完美期望助長了她們的沉默，而 Wagner 將此歸咎於她多年來的沉默。她不想被認為是「麻煩製造者」，這種看法可能會對她的運動生涯產生負面影響。

對於滑入聚光燈下的未成年運動員來說，風險可能更大。

花式溜冰將年輕女孩置於嚴格的審視之下，例如兩屆美國奧運選手 Alysa Liu。Liu 在 2019 年成為美國最年輕的全國冠軍，年僅 13 歲，從此聲名鵲起。

16 歲時，Liu 在 2022 年北京冬奧會上獲得第六名，許多觀眾現在將這次賽事與爭議聯繫在一起，而不是運動成就。大部分關注點集中在俄羅斯選手 Kamila Valieva 的禁藥事件上。但這一事件也暴露了精英花式溜冰運動中一個更深層次、更長期的問題：管理年輕女運動員如何訓練、評判和獎勵的體系。

Valieva 的教練 Eteri Tutberidze 是教練文化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這種文化長期以來因其將苗條、飲食失調和早期巔峰表現置於運動員福祉之上而受到批評。她的成功為這項運動在國際上定下了基調，塑造了人們對獲勝的期望，以及教練們為了金牌可以對年輕運動員施加多大的壓力。

在最近接受 CBS News《60 分鐘》採訪時，Liu 將她賽前對這項運動的幻滅歸咎於對她飲食的嚴格控制以及她在比賽中的表現選擇，這在一個審美對表現至關重要的運動中尤其有毒。但今天，她在復出後在國際賽場上擁有對訓練和表現的完全自由。更妙的是，Liu 還保留著她標誌性的漂白光環染髮和笑臉穿孔。她在美國女子花式溜冰頂尖領域毫不掩飾的個人表達，可以說是相當激進的。

對女子奧運花式溜冰運動員的扁平化描繪並非該運動獨有。「冰雪公主」的稱號是媒體長期以來削弱女性敘事以滿足廣泛厭女文化態度的體現。

在這個奧運賽季，與以往所有賽季一樣，關於女子花式溜冰的討論必須承認每一位身著閃亮服裝的運動員背後複雜的個體。每一位奧運溜冰運動員都是多面向的。